硝某人🌿.

我站罗路.我爱罗路.我写罗路.我画罗路.
在文章中没有罗这个角色的时候不雷萨路艾路.
吃山娜,索佩,弗宾,索香,etc.只要不拆罗路基本随意.天雷路娜,路帝,all罗,除了柯拉罗以外(只是能忍),跑到我这儿来让我看见,我见一个打一个(不敢).
为了不拆,逆可以忍,但不能OOC太严重.所以不要安利我路罗,我只能看情况接收.
以上.

对不起,我是无能者。


Blasphemers【罗路】.

假更.没写完,预告个先.


Happy Halloween.


不是僵尸号.

周深《好好》.

http://url.cn/5DZDear @QQ音乐.


我要怎么做才是对.


今天排练《羊角花开》,第一个音是高音fa.

C'est bon.

J'ai dix-neuf ans♡.

My Dear Dear Friend【罗路】.

(源自我与她).

(HE).

—My Friend—

        “特拉男,你真的……喜欢她吗?”电话的这一头,路飞的声音在圣诞节前夜的寒风中微微发抖。

        “啊啊,大概。”电话那头的罗的回答掺杂着电流音从听筒中传来,听不出语气,“怎么了,草帽当家的?”

        “哦,没什么……就是有点儿不适应。毕竟特拉男上次才说过不喜欢她。”一种不知为何物的侥幸在路飞的心里挣痛,仍在负隅顽抗。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从来没有这么纠结困惑过。

        “不知道怎么说啊,”罗的声音似有犹豫,又似没有,“她对我太关心,也就不觉得讨厌了。”

        “那……”路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而这在他和罗说话的时候还从来没出现过。

        他搜肠刮肚寻找一个合适的句子,来表达他此刻的所有的担忧和困惑,最后竟只挤出一句:

        “特拉男,你以后还会和我一起玩吧?”

        “哈?你在说什么呢?”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他的担心太幼稚,差一点儿笑出声来,“这对我们的关系有什么影响吗?”

        “是这样吗!那就好!”路飞听到这话,像放心了一样地嘻嘻笑了起来,“那我先挂了!”

        “再见,草帽当家的。”

        “还有,平安夜快乐。”

        接着,又是一阵平静而喧嚣的电流音。

        路飞对着黑掉的屏幕继续着傻笑。特拉男不会有了女朋友就不理自己,他还和自己说平安夜快乐——虽然以往的这个时候,他应该正和自己在一起,站在广场的圣诞树底下,唱圣诞歌,许愿,追着圣诞老人要礼物。

        明明应该安心了,罗给的一切答复都如此肯定,刚刚也从自己的口中说出了“那就好”这样的话,可现在,不知为什么,明明应该已经被安抚下来的心又不听使唤地悬了起来,总有一块什么东西在喉咙口里堵着,让他咽也咽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他只有继续习惯性地笑,他感觉现在应该要笑,虽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很寂寞。

        于是笑着笑着,突然就笑出了眼泪。

        我,这是怎么了,特拉男?

—Friend—

        罗和路飞认识了十二年了。

        罗很清楚,自己从小就是一个性格不怎么好的小孩。他总是有办法让任何想要和他套近乎的小孩再也不想看到他。唯独路飞是个例外。

        从一开始他没能成功地推开他,那以后也就再没能成功地拒绝他。他似乎总有办法,让自己的光芒渗透进你生活的每一个缝隙,最后克服你的接触障碍,治好你的洁癖,矫正你的强迫症……

        让你没法再离开他。

        他们就这么长大了。在彼此的身边。

        罗时常觉得,以前的人生就像是一个奇幻故事,而路飞正是这个故事的索引。他人生中几乎所有的快乐,都是来源于这个比他瘦小许多的男孩。已经没法用朋友界定这个人的存在,罗时常在为自己真实的想法感到迷惑。

        而他身边的这个男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了一个翩翩少年。

        罗和路飞都已经长到了青春期的阶段。不同于其他男生总是三不五时地争吵打架,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并肩而行,似乎不会发生什么矛盾。罗时常在想这样的相处方式是否正常,可他又下意识地沉迷于这样的关系。

        这样风一般柔和,水一般沉浸的安心。

        绝对的相信。

        渐渐的,有种罗以前不理解的东西开始生根发芽。罗不知道路飞是否也能感受到这悄悄生长的藤蔓,他是会凭着直觉发现它,还是会粗神经地就那样忽视呢?而缠绕着自己,就快要让自己透不过气来的藤蔓,到底又叫做什么呢?罗常常会为思考这样的问题而感到身上忽冷忽热,于是也就不愿再想。

        然而每当罗和路飞同行,每当罗看到他的侧脸,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就又会占据罗的身体。路飞,他就像是光一样,照得自己睁不开眼,也喘不过气来。有的时候,春天的时候,偶然地,风吹起了他的衣角,碰到了罗的手指;罗会没由来地想要牵住它,但终于没有动作。于是,罗慢慢地了解到,自己对路飞,接近恋情。

        荒唐。滑稽。可笑。不切实际。

        “怎么可能?”罗冷笑着对自己说。

        他必须做些什么,向自己,向命运证明,不是这样的。

        他找了个女朋友。

        一个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长相甜美可爱、喜欢打扮得像小公主一样的女孩。

        一个能让他想起夭折的妹妹的女孩。

        恋爱理由充分,罗想。

        尽管这个叫做砂糖的女孩,有着极差的名声,和让他头疼厌烦的娇气,但她恰在罗困惑之际向他发起了攻势。

        一开始罗确实不喜欢她,路飞甚至为此安慰过他不开心的话不理她就是了;可后来他的桌斗里开始出现她送的便当,他的书包里开始有她买的水,每天早上,桌子上有她画的早安卡片。罗第一次发现,原来除了路飞以外,还有人可以以各种不同的方式渗透进他的生活。砂糖的出现告诉他,路飞并非绝对无可替代。也就是说,砂糖的存在可以证明他对路飞不是爱情,而这对罗来说,就足够了。

        名声差不要紧,罗想,反正自己保护她就行了。

        可这样想的时候,罗却发现,保护路飞是他的爱好,保护砂糖就只是义务而已。

        他再次为此烦躁不堪。

        要快,要干脆,要做绝。最好现在就确定关系,并且马上就告诉路飞。

        然而拨通电话时涌起的迫切,说出“我有女朋友了,就是上次我说的那个人”时仿佛终于挣脱了命运般的痛快,青少年式的那股叛逆的激情一但退却,只剩下听到路飞犹豫的问句时的迷惑,心脏突然的凝滞,一股隐隐的悔意在空白了的大脑中盘旋。

        我是怎么了?

        而你又怎么了,路飞?

        到头来,他开始检省自己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糊里糊涂地接下了砂糖的示好。真的是因为恋情吗?

        从始至终,他的脑子里只有路飞、路飞,还有路飞。

        平安夜,在广场的圣诞树下,他第一次没有和路飞一起度过。

        而他们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们之间本来就只有那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罗跟着砂糖留了下来,路飞独自走回了公寓。

        这是第一天。

—Dear Friend—

        一个月过去了,砂糖越来越感觉到,这次的猎物似乎特别地不好对付。虽然他允许她可以带着自己招摇过市,虽然他从不拒绝她给他的一切关心,也从未在她遇到困难或撒娇时拒绝给她帮助,但一种很强烈的直觉让砂糖知道,这次的事情似乎没那么简单。

        首先,唯一确切知道的就是,他不爱她。

        连喜欢都谈不上。

        那么驱使他和自己在一起的理由到底是什么呢?难道是不慎遇到了同类吗?不,他不是,否则他绝不可能做到从不主动出击。甚至,从一开始,他本来是拒绝她的接近的。哦,对了,这个人对她的接纳几乎可以说是突然的,突然到她都有些措手不及了。怎么会这样?他在想些什么?砂糖的大脑飞快地运转着。她还从没有经手过这样的男性。她开始懊恼自己怎么这么傻,竟挑上如此麻烦的猎物。

        不过,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这只漂亮的雪豹看上去就和那些愚蠢的土拨鼠或鲁莽的野猪不一样,透着一股无法接近、难以驾驭的傲气,更刺激了她狩猎的欲望,让她更加垂涎。

        砂糖十分明了自己本性的恶劣,并且从不加束缚。她就是以捉弄男生为乐,就是喜欢假意跟那些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蠢货在一起之后再甩掉他们,看他们痛苦,看他们哀求,看他们继续犯傻、做傻事,那会让她产生一种无上的愉悦。

        而显然,挫败罗会让她更加愉悦。

        她决定调查一遍他的人际关系。

        很快,砂糖惊奇地发现,这个人几乎不存在什么人际关系。除了几个追随者和远在国外的养父外,在身边的就只剩下从小一起长大的路飞了。不管怎么说,她要把自己塞进这个圈子里去,以便更好地从多方面渗透进他的生活里。

        于是,她选中了路飞。

        尽管路飞一开始就对着她的脸说出了“看见你就觉得很讨厌”这样的话,但在她不懈的努力下,单纯一根筋的少年还是很快就接纳了她。其实,她只不过是模仿路飞的另一个爱哭鬼朋友,按照她的路线一步步走到了路飞身边。

        接下来,就是借助路飞打入罗的生活了。

        然而,砂糖却几乎震惊地发现了一件事。

        罗喜欢路飞。

        不对,应该说是“爱”。

        她咬牙切齿。

        “我可从没失手过……!”

        还好,路飞还没意识到。

—My Dear Friend—

        路飞不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

        明明就在游乐园里,明明已经坐上摩天轮,明明吃着棉花糖,明明还坐了海盗船、过山车、跳楼机,明明等一会儿就可以玩激流勇进、碰碰车、旋转茶杯,还可以去鬼屋。

        明明,就和特拉男坐在一个摩天轮车厢里。

        特拉男从来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去游乐园。

        如果他是跟特拉男出来玩的,为什么要有砂糖呢?如果他是跟砂糖出来玩的,为什么要叫上特拉男呢?

        他们两个的关系,跟他们两个和自己的关系,是不一样的,而这居然会对自己的影响这么大,这是路飞从没想到的。他总觉得,罗骗了自己,可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哪一点做得不符合他的承诺。或许,这才更让路飞恼火,而他又找不到发作的理由。

        因为罗总爱闹别扭的关系,路飞从来没进过游乐园,这一次当然要玩个够本。他毫不多想,净选择些刺激的项目,以致砂糖一路下来都看上去很虚弱的样子。路飞大大咧咧地说了句“别那么胆小嘛”,却反而被罗批评他不知道体谅普通人的体质。路飞做梦也没想到罗居然指责他,特拉男以前明明都会赞成或是默许他的观点的,他突然就像一个被惯坏了的小孩那样委屈起来。

        可惜后半的旅程只会更让人失望。激流勇进的水花打湿了棉花糖的糖丝,路飞迫于罗的说教只能把棉花糖扔掉;砂糖哭着不肯进鬼屋,而她已经尖叫大哭一路、缠着罗一路了;路飞说着“没关系不用害怕嘛”就推着砂糖往鬼屋里走,结果被罗数落,一个人进了鬼屋,留下罗照顾虚脱的砂糖。

        光线迅速地暗了下来,特殊的灯光和烟雾的效果竭力渲染着紧张的气氛。然而路飞只感觉自己昏昏沉沉,不知道到底身在何处。即使已经进了鬼屋里,即使扮演僵尸的工作人员已经试图拦住他三次了,他却只是闷着头往前走,丝毫感觉不到刺激,感觉不到探险的乐趣。他想起明明是砂糖邀请他来的,可不玩过山车、不进鬼屋,干嘛来游乐园呢?路飞是真的搞不懂这种问题。直到他在鬼屋出口的旋转木马上看到了砂糖和罗——他知道罗一向是连摩天轮也不肯坐的——而砂糖终于不是哭着参加一个项目,反而笑得像所有的其他中学女孩们那样灿烂时,他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离开他们俩的世界已经很远了。

        准确地说,他离开罗为自己准备的新世界,已经很远了。

        他突然感到一阵锥心的疼,心脏抽痛着聚缩成一个凝结的质点,然后突然地膨胀,膨胀成一片空虚。

        “特拉男!为什么要找女朋友?!就和我在一起、一直在一起不好吗!”路飞很想这样大喊,但他却没有开口。

        他一向都是那么做的,不是吗?不插手,不干涉,不干扰,让他的朋友们享有和他同样多的自由。不管怎么说,就算再白痴、再胡闹,他也有不能做的事啊。

        那是罗自己的人生,不关他的事。

        已经不关他的事了。

        他唯一剩下的任性,就是径直离开了他一直缠着罗带他来的游乐园。

        其实,游乐园,也没那么好玩。

        当天晚上,罗给他打了37个电话,屏幕被罗的短信刷满了,他没看见。

        那天下午从游乐园出来,他什么也没拿直奔娜美家。虽然只比他大了两岁,但是娜美总能像姐姐一样帮他分析各种他无法理解的事情。这一次,他的困惑比以往都更大一些: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罗还像他们俩说好了的那样,带着他一起玩,他却觉得痛苦,觉得没来由的愤怒,娜美说那种情绪可能叫做“嫉妒”。为什么?为什么会嫉妒?嫉妒谁?又嫉妒什么呢?他问娜美,而娜美只是略微复杂地看着他。

        “你一向跟大多数人不一样。”她轻声地说出这一结论时,已经看懂了路飞自己所没看懂的东西,接着便仿佛岔开话题似的提高了声音,“路飞,你在有些时候确实不擅长分享。大概就像不愿意分享肉一样,你也不愿意跟别人分享特拉男君呢。”

        “不愿意分享?那是什么意思?”路飞虽然一时间没能听懂娜美的话,却莫名感到那和自己所感到的痛苦相符合。他的不平和难过不就是因为罗和他之间突然加进了一个砂糖吗?这个新的认识让他自己也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他一向不干涉朋友的选择啊?难道自己想要独占罗的世界,让他的身边只能有自己吗?“不可能啦娜美!我怎么可能那么想?这对特拉男也不公平啊!”路飞好像被开了拙劣的玩笑似的突兀而勉强地笑起来,拍着娜美的肩膀拍得啪啪直响。娜美不耐烦地狠捶了他一拳,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反正,就我看,事情就是这样。至于为什么你会想让那家伙围着你转,除非你喜欢那个黑眼圈,不然没法解释。”

        “我没想让特拉男围着我转啊!那样会头晕的!”路飞想也不想地反驳。

        “那只是个比喻啊笨蛋!”娜美忍不住又捶了他一拳,“总之你就是想一直跟他待在一起,不想因为别人的出现破坏了你们一直以来的生活吧?那么你不就是喜欢他吗?不然作为朋友,他对女朋友好一点儿你又有什么不能体谅的?!”

        “什么啊!那我就体谅一下他不就好了嘛!娜美你干嘛那么凶啊!”路飞捂着脑袋上的包满肚子委屈地大叫,然而娜美只小声而冷漠地说了一句“你能做到的话就试试吧”,便下了逐客令转身回屋了。

        离开娜美家的路飞并不知道,罗正在满世界找他,并且第一次没有忍住和砂糖大吵了一架。他当然也猜不到,罗对于砂糖的特别照顾其实是出于一种连罗自己也难以明了的愧疚感,附加一点想在他面前逞能的刻意。然而从路飞消失的那一刻起,罗就再也没法定下心来继续他的工程了——是的,工程,修筑围墙般的假面以掩盖自己内心的荒唐工程——他一路跑过所有他曾和路飞一起去过的地方,他还在自以为是地觉得他会去那些记忆的地方等着自己。

        可是没有。

        他一路跑到了那个每年平安夜都会和路飞一起去的广场。

        天气明明还是深冬,然而那棵铁架的圣诞树已被拆除了。人们正准备着迎接新年,即将在这里建起一座花塔,好代替以往指代性过于强烈的圣诞树。

        这个冬天似乎比每一年的都要更冷。在寒风尖刻的嘘声中,空旷的广场上只有午夜的黑暗和工地的灯光在碰撞;连工人们也不愿意再出来干活了,一架吊车正在拎着圣诞树的最后一块钢架缓缓地驶向广场的另一端。

        罗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数的记忆碎片,无数的思绪,无数的揣测,无数想象过的场景,却又集合起来把这片空白的脑海搅成一派雪花点。他终于知道他是离不开路飞了,在他把自己的责任和愧疚忘得一干二净,头也不回地跑出游乐园时就已经再也藏无可藏了。没有谁,从来没有谁像路飞那样,也没有一个人能代替他,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自己的整个生活,甚至整个生命,将来也也许会是整个人生。

        可他把那个人弄丢了。

        他不能完全了解他到底是为什么走了,但他知道一定是自己做得太过了。他不该故意指责他,他不该故意显出对他疏远,他不该逆着他的性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落他。

        他更不该,在窥见他的困惑和失落的时候洋洋自得。

        吊车已经开走不见了。他想他和路飞的过去也随着那棵巨大的钢架圣诞树一起不见了。在他愚蠢地试图摆脱路飞的那一刻,便已毫不抵抗地自行消失不见了。

        他突然地害怕。从小到大除了父母和妹妹死时,他几乎从不感到恐惧,可现在他怕了。没有路飞,生活还会像以前那样吗?他从来没有想过,也不知道没有路飞的生活该怎么过。他从来不相信自己还会失去他,可现在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现在,他只想立刻就见到路飞,像往常一样,只要他想见就能见到;然后确认他平安无事,确认他们的关系还平安无事,确认只要自己伸出手,他就会自动跑回自己身边。那样他就会发现,从来都不是路飞需要自己的照顾,而是他需要路飞,他需要他一直属于自己。

        他想要霸占这个没可能征服的骄傲的少年,已经很久很久了。

        于是他漫无目的地呆立在失去他与路飞记忆联结的广场上,像是期待奇迹,又像是出于无望的无力,眼望着远方,又像是什么也没看见。

        他看不见。他当然看不见。此时路飞正身在一家酒馆,穿梭在阑珊的灯火中,照不见远方的灯光。

        在摆着一瓶水藻的橱窗边,路飞找到了他。索隆,路飞最信任的伙伴之一,除了娜美,就只有索隆能一眼看透他的想法,给出既符合路飞性格又稳重有实际意义的建议。此刻,绿色头发的男子像是早就知道路飞会来一样,在路飞还没开口叫他时就毫不惊讶地转过头来,问他这次又是犯了什么错。

        自己特意来找他只是因为遇到了困难,被这样理解了的路飞反而为索隆的敏锐感到过意不去,摸着后脑勺讪讪地笑了。“这次我没有闯祸啦,”开口就暴露出斑斑劣迹,说者本人却丝毫不觉得惭愧,接着张嘴就问出一般人听了会惊讶的问题:“我只是想问,男人有没有可能喜欢男人啊?”

        像是早就知道路飞要问什么了一样,索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暂时放下杯子来看着路飞的眼睛,说了句“你的话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吧”,就转过头继续喝酒了。

        “诶?!我又没说是我喜欢男人!”路飞惊讶不满掺半地叫道,一拍桌子,一屁股坐在了索隆旁边的高脚凳上。

        “不就是你和那个黑眼圈的事吗,”索隆继续满无所谓地喝着酒,语气里都是早就看透一切的理所当然,“他找女朋友了,你也意识到了,才会来问我吧。”

        “那……我真的喜欢特拉男吗?”路飞问得可怜兮兮,索隆不耐烦似的看了他一眼,回道:“这种事谁知道啊?但是你今天都站在这里了,说是不喜欢可能性也不大吧?”

        “总之,你现在是难过吧?”

        索隆说的话总是那么一针见血,这也是路飞格外信任他的一个原因。路飞不喜欢沉浸在不快之中,他不像那些在沉浸悲伤中能找到病态快感的人。“那有没有什么可以不难过的办法啊?”路飞直截了当地问。现在,喜不喜欢罗对他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反正喜欢也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么总是不高兴才是他当下的主要矛盾。索隆看了他一眼,不禁笑起来:“嘿——?真不愧是你啊,即使面对感情还是这么恶劣,享乐至上。嘛,虽说觉得不太适合你,不过既然你已经有觉悟了,不如我教你喝酒吧。喝酒可是世界上最能让人快乐的事啊,路飞。”

        “真的?!”路飞问,眼睛里放射出即将探险般的光芒,“好啊!那喝吧!”

        路飞做事还是那么不管不顾,说来就来,完全感觉不出悲伤或者迷茫的气息。

        话虽如此,索隆想,我可没让你端起伏特加就往嘴里灌。

        不过自己也没去阻止就是了。

        看着路飞已经像喝普通的饮料一样喝掉了大半瓶伏特加,又不知死活地去掺白兰地,索隆也端起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就算宿醉之后会头痛欲裂,总归还是让他醉一回比较好。”

        两个人就这样一方玩闹,一方沉默地喝着酒,丝毫没有去管旁边的沙发里坐着的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这两个人,一个叫巴法罗,一个叫德林杰,是砂糖的死党。

        “喂,拍到照片了吗?你是不是走神了?”这是巴法罗的声音,被问到的德林杰立刻生气地回嘴:“废话!怎么可能没拍到?!砂糖姐让我们办的事,什么时候出过差错?你敢小瞧我,踢爆你的头!”

        巴法罗在德林杰面前没有一点儿脾气,低声下气地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不好啦,拍到就行了,快发吧!”

        “少给我指手画脚!”德林杰不依不饶,非还击他不可,“倒是你,小号你办了吗?”

        “德林杰!你怎么敢这样质疑我?!当然办了!”巴法罗委屈地大叫起来,被德林杰不耐烦地捂住了嘴:“白痴,安静点!再喊他们要听见了!”

        “……我当然知道!”巴法罗呜呜噜噜地抗议。

        九点五十,一条帖子出现在校园贴吧。标题赫然写着“学校风云人物的同性恋情”,发帖者匿名。与此同时,砂糖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内容写道:“砂糖姐~任务顺利执行哦♡”

        很好。砂糖满意地笑了。她耐心等待了一刻钟,才假装惊讶地把帖子转发给了罗。这是砂糖布的局,她要让罗放弃路飞,让他知难而退。

        只有让他把心里的那块地方腾出来,自己才有可能进驻,这一点砂糖再清楚不过。而男人,最讨厌自以为到手的猎物逃跑。

        罗一定会对路飞大失所望,进而记恨他的——砂糖这样盘算着,脸上不禁露出了陶醉的笑容。

        她万也想不到,罗却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选择了径直赶往那家酒吧。这个人似乎没打算毁掉得不到的,也没打算记恨叛逃的,他好像彻底忘了自己是谁,只一门心思地想着那个跑丢了的人,仿佛只要知道他在、他没事,就能得到内心的宁静。

        罗甚至都没赶到酒吧门口,就看到路飞被索隆扛着出来了。路飞的脸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出酡红,已经睡熟了。那是他日思夜想的脸,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承认了这一点。一切都是他的错,所有的误会都是他自作自受,只要路飞肯听,他可以不要所谓的尊严一直跟他道歉跟他解释。像是被一股蛮力推着一样,罗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朝着路飞疯狂地跑了过去。

        “草帽当家的!”罗一边跑一边试图把路飞叫醒,让他看见自己来了,来找他了,可是索隆却在他能触及到路飞之前一把将他推开了。

        “路飞睡得正香呢,你就别打扰他了吧?”索隆的语气里满满的不善,“这儿还有我在,他不会有事。倒是你,这可是路飞第一次逃避现实,你现在把他从快乐的空间里拉出来干嘛呢?”

        “不是这样,”罗感觉自己的舌头几乎不能正常工作了,焦急让它仿佛打了结,“我会和他解……”

        “可我怎么觉得,路飞不想再看见你呢?”索隆完全不给他组织语言的机会,手臂勒紧了肩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路飞,“既然你担不起他的情义,就滚远点,别老在他眼前晃,就当是为他好。”

        “索隆当家的,你什么意思?”一直紧绷着神经的罗被索隆的话激怒了,但这与其说是因为他的挑衅,不如说是源自恐惧。罗预感到,眼前这个从不对他出言不逊的人这一次的攻击必然是直接的宣战,而这将意味着路飞身边的每一个朋友都会保持相同的立场。

        那太可怕了。

        “我跟草帽当家的认识的时间不知道比你长了多少,就算再怎么说,你也没有资格拦着我。”罗强压下叫嚣着沸腾的焦躁和恐慌,摆出盛气凌人的架势试图压制索隆,“现在你可以把草帽当家的还给我了,我会带他回家。至于你,连路都不认得就别在这里碍事。”

        “我认不认得路还不需要你操心,”索隆冷笑起来,“至于把路飞‘还给你’,路飞根本就不是会属于谁的男人,连这点理解都没有就别炫耀你们的交情了吧?‘特拉男’。”

        “谁给你的胆子……!”罗的眼眶几乎要被暴怒撑裂,而索隆却只是转身大踏步地走了,甩下一句“有个好色河童会来接我们的,你放心回家就是了”,在深冬的冷风中尖酸地嘲讽着罗,在他和路飞之间划出一道清晰的白线。

        罗从惊怒中反应过来准备追上去时,一辆轿车已经开到路口,车窗摇下露出一个金发男子的面孔,骂骂咧咧地把索隆和路飞塞进车里便扬长而去。整个路口瞬间只剩下了罗,在广场与雪花之间可悲又可笑地呆立着,不知道这场冬天何时才会结束。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罗感觉似有野兽的爪子在自己的心口撕扯。曾经,百分之百里的每一个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万分之一亿分之一,都写着“路飞会属于特拉法尔加·ç½—”,然而现在,似乎连一分可能都没有了。他眼睁睁看着路飞被别人带走,并且告诉他不许追。索隆,他知道什么?!他有什么资格代替路飞决定?或者他们真的像传言说的那样在一起了,那他们要去哪儿?他们要做什么?他们将来还会一起去哪儿做什么?!路飞为什么要离开他跑到别人那儿去?!他怎么能?!他是他特拉法尔加·ç½—的是他的!他的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应该属于他!他对于路飞盲目的友情的自信,难道一直是错的吗?就算他一直在利用着这份不对等的情感,他也无所谓——现在,只要路飞能是他的,就算他一生都不真正爱自己也无所谓!

        什么叫“逃避现实”?什么叫“担不起他的情义”?那个玩刀的酒鬼不过是路飞才认识三年的同学,他懂得什么?!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他又懂得什么?!

        在罗盛怒的脑海中,突然之间,一个想法打通了他脑中数条混乱神经的联结,终于知道了索隆说的那些话背后的含义——难道说其实路飞也喜欢他,而他误会了自己,选择了规避伤害,继续追逐快乐吗?

        罗几乎想要咆哮,为他当初自己造下的孽——天知道,他怎么能那么愚蠢!竟然为了毫无意义的自我证明做消耗性的实验!事到如今,少年人所有的叛逆都已经粉碎得彻底,摒弃了傲慢的疯狂,只剩下了想要抓住那个人的心情。

        “你是因为不想难过才躲着我,是吗?!草帽当家的,你喜欢我吗?!砂糖是假的,我只爱你啊!!!”如果可以的话,罗也想这样失控地向着路飞大喊一次,像电视里,电影里,现实生活里那些热血上头的青年一样,受冲动的驱使,拼命地喊出自己心里的话。

        可是,他不能。

        一面是他不会,一面是他没法。

        也许他不会再见到路飞了,罗突然想到——只要路飞的同学们都拦着他,换句话说,只要路飞不想见到他,即使在同一所学校,他也得不到和他解释一切的机会。

        可是他又想,自己能站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或多或少,也该是和他一样的倔强的人了。那么如果他一定要见到,总能见到的。

        罗在酒吧门口,给砂糖发出一条“分手吧”结束这一个多月的混乱,便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他现在没有心思再去考虑其他任何人任何事,更无暇顾及砂糖的感受。

        他只要路飞身边那个位置。

        手机那头的砂糖收到罗的消息的瞬间就再也联系不了他了。她气得跳脚,牙齿咬得咯咯响。这还是她第一次失手,绝不能善罢甘休,她发誓要报复。

        反击要迅速且有力——砂糖就像一个饱经沙场的老兵似的,脑子里迅速地反应出了策略。她决定兵行险招。

        于是,在德林杰和巴法罗发布的匿名帖下,出现了砂糖的实名留言:“路飞和索隆在一起的事是纯粹的谣言。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路飞是特拉法尔加·ç½—的竹马,而我是特拉法尔加·ç½—的女朋友砂糖。哦,不对,现在该说是前女友了。今天,我必须面对一件事,那就是特拉法尔加·ç½—从来没有喜欢过我;顺便一提,他的竹马路飞也从来没有喜欢过那个索隆。说来其实早该觉得奇怪的,两个男人从小一起长大,竟然不闹矛盾不打架,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不散场;而罗更是夸张,永远把对方当成自己生活里的头等大事,永远纵容对方一切的任性,永远把视线系在他身上——对不起,我理解不了这算什么朋友,这只能是爱情。是的,直到今天我才终于明白,我只是他们之间闹别扭游戏的一个牺牲品,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们两个人周围高墙环绕的领域。他们两个才是真正的一对,我什么都不是。”

        这一条看似充满控诉般幽怨情绪,实则是在做笃定的洗脑的评论迅速获得了极高的热度。整个校园贴吧的人几乎都看到了这一条评论。猜测、怀疑、印证、附和,每个人都在这里进行着大脑的狂欢。

        而对于这件事,罗却并不知情。

        第二天从他们踏进学校那一刻起,罗和路飞便迅速地被卷入了舆论的漩涡。层层叠叠围观的议论的人把教室围得水泄不通。罗本来想去找路飞好好解释一切,然而那些猎奇的、打探的、起哄的人就像一团团的苍蝇,围着他嗡嗡地飞,挥都挥不走。一向不擅辩解的路飞被烦得只得四处奔逃,而罗则是每次都扑了个空。他不知道“每次都扑空”的概率是多少,只觉得这大概是老天的惩罚。

        可惩罚他一个也就够了,为什么要带上路飞呢?

        现在,在罗不知道的地方,路飞正被一群或烦人或恼人的家伙围着;宿醉的头痛扰得大脑更加烦乱,心里被莫名其妙的憋屈塞满,想不通为什么明明罗都已经喜欢别人了,他们还要再反过来拿这件事纠缠他。他大吵大闹,他们就越缠越紧;他到处逃跑,他们就更加确定,人便越来越多。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样有力无处使。他既没有理由和他们打架,又不能赶走这些苍蝇,只能在漩涡之中忙忙转转。空转的同时,又忍不住去想,罗在哪儿?他在干什么呢?他为什么不帮我了?接着便突然想起,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事,他什么时候竟然想要靠别人救自己了?于是罗便渐渐被抛诸脑后,不再指望了。

        人们的好奇心实在是太大了,大到像一个黑洞那样填不满;人们的聒噪声实在是太响了,响到如同无知无耻思维的噪音一样震耳欲聋。

        罗和路飞的事情最终传到了年级主任战国的耳朵里。他很慌张,也很生气,路飞本来是被A大指定的体育特长生,这可是这所学校千载难逢的大好事,没想到竟然还没来得及公布这消息就出了这种传言。何况,传言中的另一个人也是难得有希望考进A大的优等生。要是这种“不正统”的情感让A大的人知道了,他们学校还能留得住这样的名额吗?可恶啊,传出这种消息的人实在是可恶!战国又急又气地在屋子里团团转。

        突然,办公室响起了敲门声,不等他说“请进”,那人就已经自己推开门进来了。是谁这么无礼?战国想着向门口看去。没想到,来的是和路飞同级的一个橘色头发小姑娘,看她气喘吁吁的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同学,你有什么事吗?”战国暂时把刚才的烦心事放在一边,摆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问道。

        “我才是路飞的女朋友啊!”娜美两手一拍桌子大声说。

        “啥?!”

—My Dear Dear Friend—

        路飞和娜美的“早恋”被在全校范围内通报批评,却谁也没有处分。聒噪的人群仿佛蒸发一般瞬间停止了喧哗,继续机械地学习,吃饭,生活。好像生怕再出什么岔子似的,很快,路飞作为体育特长生被保送到A大的消息也随之公布。至此,路飞结束了大风大浪的高中生活,再也没去过学校。

        那天娜美闯进年级主任办公室时,尽管战国还没有公布路飞被点名招收的事,但是她却深知,同性恋的传闻很快就会传到老师的耳朵里,而不管路飞是不是能进入好大学,这都会给他带来巨大的影响。为了保护自己的这个傻弟弟,她选择了用一般的“高中男女生早恋”来遮掩过去,顺便把校园贴吧的帖子作为证据给战国看了,声明是砂糖因为和罗分手伺机报复才会产生这种谣言。殊不知,这时战国正愁没法把这件事遮过去,也就不管她说的是真是假,几乎可以说是高兴地接受了“真相”。至于砂糖,本来在学生中的口碑就不好,不管是不是造谣,处分了平息事端就行。

        于是那之后,战国走流程通报了路飞和娜美的事,劝诫同学们不要早恋;同时通报的还有砂糖造谣生事的处分,气得她当场昏倒。这一场滑稽的校园风波就此平息,罗却再也没有见过路飞。

         路飞去哪儿了呢?罗看着路飞空了的座位,他的心也跟着空了。

        路飞并没有待在家里。他收拾行囊踏上了旅途,去往一个个未知的、听说过的、或闻所未闻的地方。艾斯和萨博本就是自由散漫的人,当然不反对弟弟的冒险,也没有过问他去了哪里。

         就这样,路飞像一只学会了飞行的风筝,拔掉了一直以来牵引着自己的线。

        他知道有些人、有些事,就该像药盒内壁跟药瓶之间夹着的那张说明书一样,再也不去看它;就算它始终在那儿,也压根儿不去想它——事实上他大多数时候也都是这样做的。可是不甘,比起失去更加强烈得难以忍受的得不到的不甘,在他心里像根毒刺,日日夜夜地折磨、生长,蔓延整个肺腑。

        分明一切都是太迟钝的他的错啊。

        为什么会如此的怨恨呢?

        怨恨罗先一步离开。怨恨他没等自己明白就找到了别人。

        偏偏路飞不喜欢不甘、难过,更讨厌怨恨。

        所以他一个人踏上了旅程,去追寻更广阔的快乐。

        大概,在幽寂的森林面前,在缓慢切割湖面的冰川面前,在湛蓝的大海面前,那个人的脸,就会渐渐模糊,最后遗忘了吧。

        至于他走了以后罗会不会去找他,他连想也没想。他好像真的忘了他。

        而罗却真的去找他了。

        当罗听到萨博说“路飞没说过他去了哪里哦”,而艾斯紧跟着笑着说“我弟弟也长大了啊,已经踏上只属于自己的旅程了”的时候,他感到被一种过于深刻的疼痛刺穿了。那就像一把刀,扎进他的心脏,挖出了已经长得太过蓬勃的那根刺。一直以来,他的爱和占有欲一层层包裹起来心中的那一角,把自己心中的路飞困在其中,以为那就可以让他属于自己;而路飞却像一团无拘无束的中子一样飞出了墙外,不给他留一丝怜悯便随心所欲地飞去了世界的尽头。

        罗突然想到,他是不是真的太自信了,总觉得路飞永远不会离开他,才敢于这样的扭曲自己的本意。直到路飞真的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他才发现他的世界在颠三倒四之中天旋地转;明明一直是自己在照顾那个家伙,可他好像其实从不需要似的轻巧地离开了,最后把一个事实递到他眼前:他的照顾,是因为离不开。

        他怕他跑了,一直都在怕。

        艾斯问他要不要进屋里坐一会儿,可他不想再去面对路飞空荡荡的卧室,便告辞逃走了。他忍不住嘲笑自己,一直就是个逃兵。他想起遇见路飞的最初,那个笑得没皮没脸的小鬼,鼻子底下还挂着鼻涕;总是弄得浑身是伤,还拿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来送给他,然后咧开嘴朝他笑。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见到太阳。养父柯拉松就像和他一起在黑夜中取暖的月亮,他觉到光明却不懂希望;而路飞风风火火地赶到,把夜幕撕开,把寒冷赶开,让无尽的自由泄洪一般涌进他的世界,打碎他沉浸的寒冷缺氧的梦,让他从废弃的飞行舱里出来便一脚误入天堂。

        那是他给的天堂,现在他却离开了。

        他想起和路飞一起下河,他咋咋呼呼抓青蛙的样子;去森林里露营,他被独角仙带得迷了路害自己一顿好找,被找到后挨骂哭鼻子的样子;用秋天的枯叶堆成小山点篝火,路飞坐在他旁边睡着了吹鼻涕泡的样子;他想起他们一起跟高年级恶霸打架的样子;他想起他们一起吃一条烤鱼的样子;他想起路飞做了有关自己的噩梦扑过来哭着抱他的样子;他想起他的笑的样子,眼泪的样子。

        而现在全部是他心跳的样子。

        现在,那棵名叫路飞的树从他心头连根拔起,带着血肉,痛得撕心裂肺,他却明白自己应该感谢。他来得太快,走得太急,却让自己学会了自由,学会了微笑。

        他应该学会勇敢地独自生活了。

        那样,自由便不再是谁给的,而成了他自己的。

—My Dear—

        毕业了。

        路飞直到毕业那一天都没有回来。难道他对这个学校里的人毫无留恋吗?罗想不是这样。并且,现在看来,路飞身边的那些朋友们也不这样想,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失落或埋怨,都在尽情享受毕业聚会的快乐。

        是因为有信心,不管回不回来都能再见到,所以才选择了任性而为吧——罗独自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微微勾起嘴角。

        这几个月,路飞没有给他发来只言片语。电话号码换了,不知道换了几次;社交软件本来就不用,更是无从知晓他的消息。但是绝望窒息的痛感渐渐淡去,剩下的只是一点点埋藏心底的牵挂。想知道他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仅此而已。

        罗有时会想,是不是时过境迁,自己对那个人的感情也渐渐淡去了。这样的自己,很过分吧?不过,现在的罗已经学会了放过自己,便不再以这样的原因折磨自己,为自己定罪、判刑。

        再见面的时候,希望他能一如既往地对自己露出微笑。

        然而,仅仅如此,真的就够了吗?

        一片酒瓶酒杯碰撞的声音中,突然传来比刚刚更为尖利刺耳的吵闹声,罗不由得朝着噪音传出的方向看过去;这时,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大声喊叫起来,他就在这一片喧嚣中,看到了路飞的脸。

        即使在彩色流转的灯光照耀下,依然更显灿烂的笑着的脸。

        罗的呼吸有一秒钟的停滞。

        心脏像马上要塌缩一般剧烈地抽痛,他不受自己控制地站了起来,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路飞恰在此时转过了头,四目相对的一刹那,路飞脸上那一如既往没心没肺的笑容突然地凝滞。

        下一秒,他对罗报以一个同等灿烂的笑容,朝他挥了挥手。

        在罗看来,那挥手不像是问候,而像是一声迟来的再见。

        因为路飞立刻就被一拥而上的人们淹没了轮廓,只能隐隐听到一丝他说笑的声音。娜美的哭声,索隆的巴掌拍在他身上的响声,还有其他那些长鼻子的,金色头发的,各式各样的人,他们实在是吵闹不堪,吵得罗心发慌,吵得他埋藏海床下的那些纠缠的心绪突然间翻搅起来。他想扒开那些人,挤到他面前去,问清楚。几个月来一直自以为的放下、淡忘顷刻间灰飞烟灭,有的只是因为路飞的再次出现而灼热跳动的心。

        可是问清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自己早该知道答案了。那也并没有改变他们渐行渐远的事实不是吗?再说,假如真要问,又问些什么呢?罗的心再次感到了寒冷。

        他再一次选择了放弃,选择了逃避。你看,草帽当家的,离开你这么久,我还是没能变得勇敢起来,依然不能说出真实的想法,一点长进都没有啊。罗自嘲地想着,坐回了沙发上。

        舞池里,人们做着最后分别前的狂欢。那不能算是跳舞,更像是打闹,推搡,滑稽剧。而路飞无疑是最能折腾的一个,他跟周围的人几乎是扭打在了一起。罗不是很能适应这过于疯狂的活动,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他们笑闹。

        九点,罗突然看不到路飞的身影了;舞池里,“这里有路飞在折腾”的气息也消失了。他突然有些慌乱,站起来向天台走去。

        “如果草帽当家的走了,我想看着他离开。”这是罗脑海中最后清晰的想法。

        他渐渐跑了起来——他怕连路飞的背影都要错过。“草帽当家的,等等我……”罗的内心在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他不会听到的乞求,疯狂地冲上了天台。

        他要跑到天台与夜幕的交界;他要看着他越走越远;他要趁还看得到他时对他喊出他的爱。

        如果他可以。只要他可以。

        还有这样的机会吗!?

        楼梯在脚下延伸到了尽头,足迹踏上露台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罗惊呆了:在小镇浩瀚灯海光辉之下,他最熟悉最思念那个人正独立风中,正像他们曾在一起每一个日日夜夜那样,任衣角飘飞发端凌乱,洒脱得不像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罗听到自己心脏似要撕裂爆炸的声音。

        太过思念了。

        太过深爱了。

        太过挂怀了。

        太痛了。

        他一步步艰难地向着那单薄的背影走去。

        如果他不曾那么傻,如果他不曾做得太过,这几步的距离本该可以轻易跨越。即使他想拥抱,也可以说笑着打闹着便得偿所愿,甚至路飞会主动跑过来,一边扑到他身上,一边对他笑。

        可现在,那所有一切有过的该有的美好,都仿佛活在幻觉里一般,变得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知道他的一切期盼都是奢望,他已经不配再得到许多。可他仍然太想回到过去,回到从没有嫌隙和误会的过去。

        他早该紧紧抓住他的。

        一步,想念你的笑。

        两步,想念你的哭。

        三步,想念你的胡闹。

        四步,想念你挺身而出的义气。

        五步,想念你给的信任。

        六步,想念你给的自由。

        七步,想念你给的心安。

        八步,想念有你在一墙之隔的家。

        还差最后两步,就可以站在他身边了。

        罗却无法再前进一步。

        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望着,是不是也算圆满大结局?罗心存侥幸地暗自欺骗。就算是他,也会有患得患失的时刻,而此时正是此刻。

        忽然之间,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熟悉地呼唤他的名字:

        “特拉男。”

        惊喜惊慌惊恐顷刻间升腾起,心脏停跳的感觉让罗呆立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来让他的结局变得好一些,于是再一次选择了什么也不做,就等着,只是等着。

        然而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格外的清晰:“特拉男,怎么了?”

        他确实是在问我啊,他还愿意听我说啊——罗在心中告诉自己。

    已经没有资格再犹豫不决了。今天,他必须要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

        他向着路飞的方向迈了一步:“草帽当家的,保送到A大之前,你跟娜美当家、索隆当家的事,都是假的对吧?”

        “特拉男想要相信吗?”路飞没有转过头来,却回答得异常狡黠,把问题抛回给了罗。

        罗又不是傻的,自然也学他,没有接下这个他们都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而是再度发问:“草帽当家的,你对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不清楚。特拉男呢?”路飞无所谓地说着,那语气让罗想起中学时,路飞说不知道下一节是什么课时的神情。

         罗又向前走了一步。勇气已经备好,绝望或是幸福,不过结局不同。这一回,他已打定主意,绝不再做懦夫。于是他在路飞身后陈述般发问:“你清楚也好,不清楚也罢,如果我其实一直都爱你,非要跟你在一起不可呢?”

        这算是告白了,罗在心里想着,果不其然看到路飞笑了,转过头来对着他笑了,充满元气的少年声音下一秒就在耳边响起,他几乎是毫不犹豫、或者不如说是等待已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那好啊!”

    他们该是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猛地,背后一股力量抱住了路飞,让他在一瞬间心脏爆裂般跳动,喉咙溢出一声喘息缓解不畅的呼吸,身体开始发热,而身后的人毫不体谅地更紧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对不起,是我来迟了……草帽当家的……”

        “特拉男,你太烦人了……”路飞像是被这个拥抱夺取了力量一样,头后仰靠在罗肩膀上,小声朝他抱怨,“所有的森林里都是你,所有的河也是,所有的海也一样。我想不看见你,可你就是不让……”

        “是我的错。这一次,是我太任性了。”罗低头在路飞的颈侧蹭了一下,路飞觉得他就像一只撒娇的大猫,一下子笑了出来,伸手揉了揉罗的头发:“真难得能听到特拉男认错啊!那特拉男打算怎么补偿呢?”

        “不如就把一辈子都给我,让我好好表现,怎么样?”罗把路飞转了过来,面朝着自己,深埋已久的占有欲一瞬间爆发弥漫;路飞甚至觉得有些压迫,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嗯……”路飞歪过头露出想得很费劲的表情,而这个表情让罗此刻格外的烦躁——他就要他,他最好同意,不然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放过他的。

        实在等不及答案了!

罗扳住了路飞的肩膀:“草帽当家的,你不想……”

        “特拉男我们回家吧——!”在罗还来不及说出他的疑问时,突然的响亮的一声回答惊雷一样炸响,震得罗耳膜疼,打碎他所有猜疑不安直穿心底。眼前的少年趁势抱住了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嘻嘻地笑,而这场景他仿佛等了一万年。

        还可以用什么来回答他呢?

回答他的决心,回答他的信赖,回答他的情义。

        唯有余生,还有早该说出口的那一句:

        “我们回家吧,草帽当家的。”

        —The End—.

(2018.09.12-2018.10.21.)

存在就是我的罪名.

备个份防剽.

新生研讨课总结

        1.中外文化交流史:

        从“中与外的界定”、“东与西的划分”的角度重新理解了文化偏见、文化隔阂的产生,明白了要站在中立的立场上看待陌生文化,不应狭隘地贬低他文化从而彰显己文化的优越性。

        在历史发展过程中,西方世界逐渐掌握主流话语权,西方关于东方的话语体系形成后,西方人眼中的“东方人”便不再是东方人,而是经西方诠释后的东方人。由于视域的局限性,以及人的排他本能,人们对于他文化的异己性过于耿耿于怀,导致文化间难以进行有效交流。事实上,正是因为存在着文化上的“他者”,存在着“他者的观照”,人们才能意识到何为“自我”。因此,在文化学习过程中,应摒弃“权威”的优越感,诚恳学习有别于自身文化氛围的优秀陌生文化;而在文化传播过程中,则可以创作文化胶囊,以受众所处文化背景为表,以自身所处文化大环境的精髓为里,浸入式的文化传播,势必比填鸭、灌水式的手段更加轻松有效。

        2.环古城游:

        深入苏州园林与苏州的大街小巷,在立体的空间里切实地体悟苏州文化的神形。定格的照片、停留在幻灯片里的文字,终归比不上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有随性的设计,亦有森严的等级制度;有寄情寓意的蒲草芙蕖,亦有春华秋实的石榴柑橘;冷色与暖色的协调,刚硬的山石砖瓦与柔韧的草木溪塘,纵的水与横的桥,黑的檐与白的墙,均体现出刚柔并济、和而不同的苏州风骨,清明而混沌的中庸哲学。